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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土尊严里的自我放逐(就只是一个关于劳动者被时间消耗的故事。”
苏慕白的拐杖压在地面上,老人的目光沉在镜片后面,等着。
“而真正想表达的,藏在闪腰的后面。”
林阙停了一拍。
“他想了一辈子,高台阶代表地位。”
“台阶高了,人坐在上面,别人从下面经过,就要仰着头跟他说话。”
“这就是他理解里的体面。”
“但新屋建好以后,他乡土尊严里的自我放逐(里还有一个细节。”
“父亲往下挪到最低一级,觉得太低了,干脆坐到门槛上去。
可门槛是母亲的位置。
农村有风俗,夫妇俩大庭广众之下不合坐一条板凳。”
他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高台阶坐不稳,门槛又坐不得。”
“他花了大半辈子从最低处爬到最高处,造出了一整套新的秩序。
可这套新秩序的每一个位置上,都没有给他留一把椅子。”
“他用一辈子的时间,亲手把自己从这个家里驱逐成了一个多余的人。”
陈嘉豪低下了头。
他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十指扣进裤子的布料,指甲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棉质面料。
他想起了他爸。
不是想起那个坐在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签文件的中年男人。
是想起他十二岁那年,他爸用的是第一人称。
你写得太真,真到不像是观察,而像是亲历。”
老人的目光死死锁住林阙的眼睛。
“小伙子,你才十七岁,你笔下那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父亲……究竟是谁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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